第(3/3)页 黄泽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“敬修,”黄泽山说,“你这一手,跟谁学的?” 方敬修装傻:“什么?” “不开口,等我开口。”黄泽山说,“明明有求于我,偏不先说。先把礼送了,把情表了,把话说到位了。然后等着我主动问你,你需要什么。” 他摇了摇头。 “你小子,比当年精多了。” 方敬修笑了。 那笑容里,有一丝被看穿的坦然。 “老师教得好。” 黄泽山瞪了他一眼。 “少来这套。”他顿了顿,“说吧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 方敬修放下杯子。 “老师,广电那边,您有个小舅子吧?” 黄泽山的眉头动了一下。 “你是说……刘长河?” 方敬修点点头。 刘长河,广电总局副局长,分管政策法规司、宣传司等多个核心部门。 “你想找他办事?”黄泽山问。 方敬修摇摇头。 “不是找他办事。”他说,“是想让他……给个机会。” 黄泽山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 “老师,”方敬修缓缓说,“我这边有个人,在广电政策法规处。是个小姑娘,叫陈诺。” 黄泽山听着,没插话。 “她干得不错。”方敬修说,“协调组的事,她扛下来了。审查科的事,也干得漂亮。但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“她缺个机会。” 黄泽山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了然。 “你想让她干什么?” 方敬修想了想,说: “老师,刘局长那边,最近有没有什么……特别难的事?” 黄泽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你倒是会挑。” 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方敬修。 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降临。 “我听他提过最近广电那边,最近确实有个大麻烦。”他说,“中宣部牵头,要搞一个全国性的文化安全专项治理。广电是主要执行单位之一,刘长河是牵头人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方敬修。 “这个专项治理,涉及十几个省市,牵扯几十个部门,动的是真格的。不是以前那种走过场,是要真刀真枪地查、真刀真枪地改、真刀真枪地追责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刘长河现在最缺的,就是能干事的人。不是那种会写材料的,是会查、会挖、会斗的那种人。” 方敬修听着,眼睛慢慢亮起来。 “老师,您觉得,那个小姑娘,能行吗?” 黄泽山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舍得?” 方敬修愣了一下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这种专项治理,”黄泽山说,“是真刀真枪。不是她以前那种协调组小打小闹。进去的人,会被各方势力盯着,会被各种人算计,会被明枪暗箭追着打。一不小心,就会万劫不复。” 他看着方敬修。 “你舍得让她去?” 方敬修沉默了。 很久之后,他开口: “老师,我不舍得。” 黄泽山等着他继续说。 “但是,”方敬修说,“我教会她走路,不是为了让她永远扶着我的手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是为了让她有一天,能跟我一起跑。” 黄泽山看着他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说: “跑起来,就可能摔。” “摔了,我再教她怎么爬起来。”方敬修说,“我让她摔一万次,再教她第一万零一次。” 黄泽山沉默了很久。 他看着方敬修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 “敬修,”他说,“你这次做事,不像你的风格。太冲动了。” 方敬修愣了一下。 黄泽山继续说:“你把白家案的证据交出来,换我儿子晋升;你让我给刘长河打电话,让那个姑娘进专项治理。这两件事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你都可能被反噬。这不是你以前的风格。你以前做事,从来不留把柄,从来不冒风险。” 方敬修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笑了。 那笑容很淡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。 “老师,”他说,“人活着,总要为了一些事或者一些人,冲动一两回。我很庆幸能遇到让我冲动的人。” 第(3/3)页